
低眉的菩萨担当了人间的苦难。
人一出了关卡,有一位柬埔寨电单车德士(motortaxi)司机瞄准我,走了过来。往市中心,对方开价3美金。登上车后座,我即知临行做错了一事:修剪鼻毛。
金边,尘土特多。碰着黄昏下班塞车,一街更是烟尘滚滚。由于两人一辆电单车或单骑,黄昏之金边与闹市无异。当时想,若是社会进步至拥车或有大巴士将人分批装笼,也就不至于有此繁乱的视觉效果。
没交通灯的城市
靠着车笛“哔”一声,人人可以超速、超车。于是,就听觉而言之,金边亦时时喧哗;若有必要,戴了口罩,还宜加一双耳塞。归国后,朋友问:你可曾看见一座交通灯?印象中,似乎没有。车笛是唯一的交通法则。
骑士们赶天黑之前入城归家,不得不绕上行人道,在街树与当地人家门庭外逶迤驰行。有人养下一只雪白的小狗当宠物,由着它在人行道上跑动蒙尘。这就是金边,纵有优雅,也是一种蒙尘的优雅。
夜里,自下榻的宿舍走无灯之暗路约莫十分钟,到超市买4.05美金的东西:矿泉水大的一瓶,小的两瓶,一罐冰冻Angkor beer,还有一袋饼干。收银员猛用英文道谢。灯光略为昏暗,一排排列有新马产品之货架空出了条条走道,几乎无人,消费指数低。举目环视,站岗的员工竟然比顾客还多。
噢,不,停电了
长长一梯缘附旅馆楼边,停电时,我恰好登上半途,不能前进。随即,底下厨房点了一根根白烛;看来,停电非一日之事。很不可思议的一种感觉:金边之夜,停电了。
回房,旋开花洒,水下细细,有很浓的药水味;电源尽管恢复,房灯仍旧一眨一眨。窗外,不远处有一庙彻夜亮灯,亮出含苞莲状庙塔。
早餐点Tuna Sandwich,端上桌面,却是长条法国面包夹着馅料。点Egg Sandwich,上桌仍是长条法国面包夹着一片片切成弦月状的熟蛋。突然,懂了,此乃法国殖民的形而下象征之一。
漫步河滨一带,堤上旗正面面飘扬,一一寻去,或有马来西亚也不一定;可惜,我意在石椅上一对小情侣,他们坐对洞里萨河,女的不顾来来往往的行人,病恹恹将头斜靠男孩肩膀上。金边之嘈杂,之烟尘,一时给推得远远,让位给这人世一角的纯纯之爱。
访小山上的沃隆(Wat Phnom)之前,触目斜对角,便见“金老爷夜总会”这五大字。真够财大气粗的取名。然而,那对比瞬即来了。沃隆楼梯平台上坐有断肢地雷伤残者正向人乞讨;还有,小女孩头顶一箩,正欲出售虾饼。

在圆屋顶下购物,心情特别写意。